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淡扫娥眉朝至尊——读马穗生老师诗《日子》和《月子》有感
2020-05-23 15:32:52 来源:三晋传媒网

  天人合一

近日,马穗生老师在朋友圈写了两首诗《日子》和《月子》。原文如下:

《日子》:夜晚睡着前,翻兜兜来数钱,今天已过想明天:一年又一年!当下是眼前,不能怕熬煎。么事对么事错?放在心窝窝!么人好么人歹?眼亮记心怀!有错咱就改,有病就去灾。乐和乐和过下来,这就挺不赖!

《月子》:看看月亮,有圆缺;数数日子,大小月;人间正道,有轮回:过了初一有十五,过了十五又初一!穷变富富变穷,日日月月叫日月!日子靠过,月子靠坐。坐一个月子,就会有新人出现,那是又一次轮回!个人蕴藏的秘诀:点点滴滴积累,日子变成月子!

这就是马老师的诗。山阴党校原常务副校长王玉成同志如是评价:“好、好,耐人寻味。看不见文化的朴实,朴实背后的文化,极富哲理性!”马老师的诗看似笨拙,但字里行间涌动的是智慧,抒发的是本性,就像一个成熟的书法家,剔除了华丽,内敛了锋芒,去掉了躁气,返璞归真,呈现的是一颗童心。写诗有写景、抒情和哲理的笔法,但有灵性的笔法更让人耳目一新,马老师的诗在笨拙中表现出了灵性的笔法。

在我的印象中,马老师是山阴新闻战线的大笔杆,尤其是写纪实文学更是出类拔萃、独树一帜。我跟马老师学习和交往三十多年来,从未见过马老师写诗。自今年以来,我先后拜读马老师的数首诗,特别是近日读《日子》和《月子》后,觉得马老师写诗的水平与写纪实文学的水平一样高,内敛不张扬,朴素不妖艳。作为马老师的弟子,以前竟然不知道老师还会写诗,并且写的这样好,深感老师对弟子“留有一手”。

老师的诗《日子》和《月子》,从形而上学的观点讲:日就是太阳,月就是月亮;从形而下学的观点讲:日就是日子,月就是月子。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。用人事推天道,用天道推人事,这就是中华传统文化的“天人合一”。“日”和“月”组成的是“明”字。何谓明?一偈曰:心若不动,风又奈何;汝若不伤,岁月无恙。

唐朝诗人张祜的《集灵台》:“虢国夫人承主恩,平明骑马入宫门。却嫌脂粉污颜色,淡扫娥眉朝至尊。”这首诗的大意是:虢国夫人受到了皇帝的宠爱,清晨不坐轿子骑马来到宫门,脸上不施脂粉,只是淡淡地画了娥眉,朝见皇帝。虢国夫人不坐轿子、不施脂粉、淡扫娥眉朝见皇帝,显示了虢国夫人的自信,流露出自然美!自然美才是真正的美!马老师的诗不事雕琢、原汁原味,有着一种自然之美。

  活在当下

日子就要活在当下。《日子》开篇句:“夜晚睡着前,翻兜兜来数钱,今天已过想明天:一年又一年!”这几句诗道出了人的生存,首当其冲离不开物质保障,在生存的基础上追求美好的生活,使一个人趋向成熟,进而对生命和心灵进行思索。接着,马老师笔锋一转,诗进入了精神境界:“当下是眼前,不能怕熬煎。” 过去的已经过去,未来的遥不可及,唯有把握的是当下。生存、生活、生命是一个人一生的三重境界:生存的法则是友好,生活的状态是纠缠,生命的意义是慈悲。有一则禅宗公案:秋冬之际,小和尚每天负责清扫寺院的落叶。然而让小和尚最头痛的事是,每天院子里清扫落叶后,只要风一起,落叶总会随风而下。小和尚请教师兄,师兄对他说,你在明天打扫前用力摇树,把落叶统统摇下来,后天就可以不用扫落叶了。小和尚觉得这个办法好,第二天起了个大早,使劲摇树。到了第三天,小和尚到院子里一看,不禁傻眼了,院子里如往日一样,仍是落叶满地。此情此景,老和尚走过来对小和尚说,傻孩子,无论你今天怎么用力,明天的落叶还是会飘下来。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:世上很多的事是无法提前的,惟有活在当下,不焦虑现在,不忧患未来,这才是生命的究竟和真实。人生苦短,不满百岁,即使满百岁,只有三万六千五百陆拾伍天,过好每一个日子,就是活在当下。

过好每一个日子,我们要反省。马老师的诗:“么事对么事错?放在心窝窝!么人好么人歹?眼前记心怀!”讲的就是反省之道。反省:儒家叫慎独,佛家叫忏悔,道家叫闭关。反省是反求诸已。一则禅宗公案:一个人遇到了难事,便去寺庙里求观音。走进庙里,他发现观音的像前有一个人在拜,那个人长得和观音一模一样。于是他问那个人:你是观音吗?那人回答:我正是观音。他又问:你为什么还拜自己?观音笑道:因为我也遇到了难事,但我知道,求人不如求己。古人云:“自助者天助。”古人又云:“天将救之,以慈卫之。”古人又云:“天作孽,犹可违;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一个人的成长离不开反省,反省使一个人成熟,反省使一个人进步,反省使一个人明智。

活在当下要勇于担当。人生需要历练,人生更需要磨练,不经风雨,怎见彩虹?俗话说:胆量有没有,人间走一走。胸怀大不大,遇难吓一吓。有人抱怨命运给了自己一条冷板凳,如果能把冷板凳坐热,就是一种担当。人生不是抱怨,抱怨会失去的越来越多;人生不是计较,计较会得到的越来越少。世事纷繁,荣辱是非;不问前程,只问脚下;花落无语,心平无言;坦然面对,达观一笑。一个人眼里能容下多少沙子,手里就有多少金子;肩上能承担多少苦难,心灵就有多少财富。雁过无痕,当体即空,物来则应,物去不留。正如马老师在诗中所言:“有错咱就改,有病就去灾。乐和乐和过下来,这就挺不赖。”这也许就是超脱的境界。

《日子》这首诗也许写的就是人生的上半场:奋斗追求、自我反省、勇于担当。

  顺其自然

月子就要顺其自然。有一则禅宗公案:药山禅师在庭院里打坐,指着院中的两棵老树,问站在身边的弟子云岩和道吾二人:这两棵老树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,如今一枯一荣,你们说这两棵树,是枯的那棵好,还是荣的那棵好呢?道吾说荣的好,云岩说枯的好。药山禅师没有急于发表意见,而是喊住了经过这里的一位侍者:你看院中的两棵树,是枯的好,还是荣的好呢?侍者回答道:枯者由他枯,荣者任他荣。药山禅师听后面露赞许之声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这则禅宗公案告诉我们:顺其自然。花谢花开,荣枯流转,人生沉浮,因缘聚散,这都是一种自然。拥有时珍惜,失去时淡然,而迷失的是执著。马老师在《月子》中言:“看看月亮,有圆缺;数数日子,大小月;人间正道,有轮回:过了初一有十五,过了十五又初一!穷变富富变穷,日日月月叫日月。”这样的诗就是顺其自然。

顺其自然并不是无为,而是无为中有为,不变中变化,唯有变化才是真正的不变。自然不是大自然界,而是自自然然,本来如此,率性而为。有一则禅宗公案:一个屠夫想进寺院烧香礼佛,却被寺里的僧人拒之门外,原因是嫌他满手血腥。于是双方发生了争执,在寺院门口吵闹不休。老和尚闻讯后,对争执的双方说:身为屠夫,为了生计被迫屠宰生灵,一定于心不安,有很多罪需要忏悔。佛门为十方善人而开,也为度化十方恶人而开,于是这个屠夫进入了寺院。佛门有清规戒律,老和尚在遵守清规戒律的前提下,让徒弟转变一念,将屠夫引入了佛门,就是不变中的变化,无为中的有为。马老师的诗:“日子靠过,月子靠坐,坐一个月子,就会有新人出现,那是又一次轮回!”真佛的嘴里尽是俗话。多么朴素的语言,道出了人生真理,在日月的轮回中推陈出新,这是人类的永恒追求。诗人李白说:“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;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。天地是万物的旅馆,光阴是匆匆的过客。”在有限的生命里,做好自己的事,做好他人的事,做好老天爷的事,就是无愧的人生。

一则禅宗公案:禅师的一个徒弟,天天在抱怨。禅师派这个徒弟取回一些盐。禅师让徒弟把盐放进水杯里喝下去,然后问他味道如何?徒弟说很咸。师父笑了笑,让徒弟带着盐,一起来到了湖边。师父让徒弟把盐倒在了湖水里,然后对徒弟说:现在你喝点水。徒弟喝水后,师父问什么味道?徒弟说清凉。这则公案告诉我们:人生的痛苦如同这些盐,有一定的数量,既不会多,也不会少。我们所承受容积的大小,决定了痛苦的程度。人生如同饭莱,酸甜苦辣咸具足才有味道。人生有时不在于你得到了什么,而在于你经历了什么,唯有过程才是唯美。正如马老师的诗:“点点滴滴积累,日子变成月子。”日子就是重复,月子就是轮回,日子和月子的交替构成了人生。《易经》曰:“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;积不善之家,必有余殃。臣弑其君,子弑其父,非一朝一夕之故,其所由来者渐矣,由辩者不早辩也。”这也许是对日月的内涵更好的解释。

《月子》一诗也许就是人生的下半场:不求圆满,推陈出新,简单重复。

  日月常明

“日”和“月”组成“明”字。人生要明!“明”有渐悟和顿悟,日子要顿悟,月子要渐悟;日子是道路,月子是目标。凭力气吃饭,靠双脚走路,就是日子和月子;不乱于心,不困于情;不畏将来,不念过往,就是明。

过好日子。就天道而言,太阳早晨从东方升起来谓之旭日东升,到中午的时候谓之如日中天,到黄昏之时谓之日落西山。南怀瑾老师讲:“东方的文化如同接产房生生不息,西方的文化如同棺材铺上帝天堂。”一语道破中西文化的差别,东方文化重生,西方文化重死。太阳一天的运行似乎在阐述着人的一生。由天道推及人事,孔子曰:“君子有三戒:少之时,血气未定,戒之在色;及其壮也,血气方刚,戒之在斗;及其老也,血气既衰,戒之在得。”人生老中青三个阶段如同太阳的运行,夫子给我们讲出了人生三戒。马老师在诗中言:“过好日子”,这也许是我们每个人心中的梦想和追求。过有三层意思:总结过去,珍惜经过,知过改错。在这三层意思中,知错改过尤为重要。中国的传统文化有着玄机,离不开阴阳之道,有好的方面就有坏的一面。就像春节,人们总认为是吃喝玩乐的日子,但在吃喝玩乐的背后提示人们节食、节欲、节约。这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。“好”字咱山阴一位老百姓讲得好:前半辈女子好,后半辈子女好。好没有固定的标准,一句话:心态好,一切都好!

坐好月子。从天道而言,月相变化顺序为:新月、娥眉月、上弦月、凸月、满月、凸月、下位月、残月、新月,周期大约是一个月。月亮的漫游也似乎在讲述着人生。月亮光而不耀,清淡平和,若隐若现,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和憧憬。就人道而言:古人最喜欢月亮,仅以大诗人李白,似乎是月亮的代言人:小时不识月,呼作白玉盘;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;赧朗明月夜,歌曲动寒川;却下水晶帘,玲珑望秋月……古人云:“月满则亏”,这是月亮给我们最大的启示。每月阴历十五、十六是月亮最圆的时候,而十七就出现亏损,让我们明白人生不求圆满,晚清中兴名臣曾国藩的书斋名“求阙斋”。月有阴晴圆缺,人有悲观离合,这就是天人合一。众星捧月这一成语给予了月亮无尚的高贵。马老师在诗中言“坐好月子”,然前期条件是过好日子。太阳在运动中给人以热情,月亮在浪漫中给人以文静。坐好月子,从表象上看是女人孕育出新的生命婴儿,而从实质上讲是一个人坐观天下,坐而有道,以静制动,静以生辉,如同老子的致虚极,守静笃的境界。过好日子,坐好月子是人生的不二法门,一阴一阳之谓道。

日月常明。《史记》载:“廉颇之免长平归也,失势之时,故客尽去。及复用为将,客又复至。廉颇曰:客退矣!客曰:吁!君何见之晚也!夫天下以市道交:君有势,我则从君;君无势则去,此固理也,有何怨乎?”这是《史记》的精华,明写廉颇悲哀无奈,实写司马迁的内心世界,这是司马迁切肤之痛后对人情世故的一种“明”。古人云:“天无私覆,地无私载,日月无私照。”亘古以来,日月为什么会常明?日月感恩的是天空,是天空的存在使日月得以常明;日月不会因人而异,儿女情长,因私废公,是日月的无私得以常明。因为感恩,所以温暖;因为感恩,所以永恒。我们在感恩日月的同时,我们更要感恩天空。日月常明推及人事,我们要明什么?儒家讲“明明德”,就是一个人彰显与生俱来的美好德行;佛家讲“明心见性”,就是一个人去除杂念表现率真的本性;道家讲“知常曰明”,就是一个人了悟大千世界万物运动变化的规律。万物并育而不相害,道并行而不相悖。儒释道三教合一,最高的目标是至善,而至善就是大爱无疆!何以启明?或曰:尽人事,听天命;或曰:不怨天,不尤人;或曰: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;或曰:存好心,说好人,办人事……而马老师曰:过好日子,坐好月子!

心若天高云淡,人生晴空万里。过好日子,坐好月子迎来的是国泰民安,风调雨顺的和谐社会!

  后附:

  日子

  马穗生/文

  夜晚睡着前,

  翻兜兜来数钱,

  今天已过想明天:

  一年又一年!

  当下是眼前,

  不能怕熬煎。

  么事对么事错?

  放在心窝窝!

  么人好么人歹?

  眼亮记心怀!

  有错咱就改,

  有病就去灾。

  乐和乐和过下来,

  这就挺不赖!

  月子

  马穗生/文

  看看月亮,

  有圆缺;

  数数日子,

  大小月;

  人间正道,

  有轮回:

  过了初一有十五,

  过了十五又初一!

  穷变富富变穷,

  日日月月叫日月!

  日子靠过,

  月子靠坐。

  坐一个月子,

  就会有新人出现,

  那是又一次轮回!

  个中蕴藏的秘诀:

  点点滴滴积累

  日子就变成月子!

写作宗旨:

  探索人文地理,记录百姓生活。

  传承边塞历史,弘扬山阴文化。

作者简介:

        万子文 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,朔州市作家协会会员,山阴县作家协会主席。

(责任主编:赵义富)

合作单位